第17章:封壳、裂隙与第一个声音

手术刀之我在雨林建帝国 乡村全科观察员

那团组织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其细密的、银色的菌丝一样的绒毛。绒毛在黄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别让它碰到你的皮肤。”莱丽丝的声音像冰一样碎裂出来,“它会钻进毛孔。”

我后退了一步,但我没有跑。我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把手术刀,但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逃跑,而是——

“如果我们毁掉它呢?”

我大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声音沉默了。裂隙深处那些蠕动的肉红色组织,也停住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低沉的、像地壳摩擦一样的声音——它变成了一种更轻、更像人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模仿我们说话的方式,努力地调整它的发声,好让我们听明白它说什么。

“你……杀……不……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单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停顿。

“你……们……会……需……要……我。”

然后裂隙猛地收紧了。肉红色的组织像受惊的触手一样缩回了深处,黄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一盏灯被拧到了最低的档位。房间的温度回升了几度,墙壁上的白霜开始融化,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水痕,沿着金属墙壁往下流。

一切归于平静。

莱丽丝的手依然停留在圆盘边缘。她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银色粉末,像是触碰过什么东西后留下的残留物。

她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银色粉末刮下来,装进一个小布袋里,系好。

“它认得我。”她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它记得我阿妈的气味……也记得我。”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我们。

“仪式可以做的。”她说,“但要在它下一次‘呼吸’的时候。那个时候,它最虚弱,裂缝也会开得最大。”

“间隔多久?”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她走到墙边,坐下来,把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黑暗中消化刚才的一切,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率。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阿帕奇和笛哥滋。阿帕奇依然握着刀,站在圆盘另一侧,目光没有离开那道裂隙。笛哥滋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那块白色石头牙饰的蓝光几乎完全消失了,恢复成了普通的灰白色。

我走到莱丽丝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但我没有翻开它,只是捏着它,感受着那封面上粗糙的、被时间磨损过的质感,像握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

我们现在有了地图,有了目标,有了方法——只差一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正在慢慢靠近。

墙壁上的白霜已经完全融化了。但融化后的水痕,没有顺着墙壁流下来,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沿着金属墙壁上的凹槽,缓慢地、定向地流向房间中央的那个圆盘。

那些水痕在流向圆盘底座的时候,颜色发生了变化——从透明变成一种极其浅淡的银色,像被某种微量的物质溶解了。然后被圆盘底部的缝隙完全吸收,一滴不剩。

它在喝水。

它正在从废墟渗出的水分和残留的液体中汲取养分,为自己的下一次“呼吸”补充能量。

而我们,正在这间屋子里,等待着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