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沅薇继续相信自己,让自己帮他从人嘴里套话,大家各取所需、和光同尘不好吗?
难道他在恨自己改嫁了晋王?
可变心的人分明是他,当初自己也说了愿意给他做妾,不也是他自己拒绝的吗!
“还有,”许钦珩也想到这里,“至于你口中的年少情愫,大圣安寺你来寻我那回,我也已说得很明白。”
“我对你,从无半分私情。”
顾知柔已然慌得六神无主,实在是这男人拆台都不提前知会,这会儿连周全的谎话都编不出了。
她又望见沅薇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那双澄明的眼底,显然写着失望。
“姐姐,不是的!他头回秋闱落榜,是为了我才留下科考的,我不知他如今为何要如此攀诬我……”
沅薇却出奇平静。
春猎那回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许钦珩那么快就找到了尼姑庵里。
原来,又是有人利用自己的不设防,去谋取私利。
盼夏如此,顾知柔会如此,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我知道,”沅薇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陈氏手下讨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
“从小到大,但凡能做的事,你都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比我和顾知静都好。”
“我也知道,你入晋王府之后过得并不顺意,顾家没了,也帮不上你什么。”
“你用我去换一个侧妃的位份,我好像也不能说你做错了。”
不知何时,顾知柔眸底已蓄满了泪,“姐姐……”
“但是往后,”却又听沅薇话锋一转,“咱们还是分明白些,你是大房庶女,顾知静才是你嫡姐;我不过是二房已分了家的堂姐,你我往后,便不必往来了。”
沅薇说完不再逗留,也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姐姐!”
顾知柔想追,却又被男人拦住。
许钦珩吩咐洗墨:“把人送回宴厅,别叫她乱跑。”
“是!”
洗墨一步跨到人前,横出手臂,“您请吧!”
见人还立在原地瞪自己,许钦珩又留下一句:
“阿沅是个极好的人,可她的好,你不配承。”
话落,顾知柔眼睁睁看着那一男一女离去。
她在原地愣了几息,忽然又是声嘶力竭大喊一声,喊得洗墨耳膜都在震。
始终没敢说话的银杏及时上前,搀扶住她,“姑娘,咱们不回宴厅了,咱们回王府吧!”
顾知柔怔愣着,如行尸走肉一般被人带回马车上。
身子随车厢晃了下,才猛然回神。
“银杏。”
银杏忙道:“姑娘我在。”
“你说,这事能算我的错吗?要不是我把她的去向告诉许钦珩,她这会儿指不定逃到哪里,寄人篱下吃糠咽菜呢!哪有当右相夫人体面?”
银杏抿了抿唇,也只能顺着说:“奴婢明白的,姑娘这么做,也没想着要害薇姑娘。”
“那你说,等过阵子她气消了,我还能同她重修旧好吗?”
银杏默了好一会儿。
“姑娘知道的,薇姑娘自小娇惯,最是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恐怕……”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顾知柔忽而挥起手臂去打银杏。
银杏忙不迭护住脑袋,又听人崩溃哭诉:
“她从前不是对我挺好的吗?她不是最愿意施舍我吗?凭什么这一次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