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让开!”
一声暴喝从韩小莹身侧炸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身影已经插进了她和欧阳克之间。钢杖、点穴橛、双扁拐,三件兵器同时出手,齐齐架住了她推出去的那一剑。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震得韩小莹虎口发麻。她的剑被挡了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她抬起头,看到三个人成品字形挡在欧阳克面前。
最前面的是严叔,钢杖横在身前,杖头指着韩小莹的咽喉。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有杀意——不是之前在兴庆府酒馆里那种“挡一下”的克制,是真的要杀人的那种冷。他左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灰色短打,手里握着一对点穴橛,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眼神像蛇,盯着韩小莹的手腕和肩膀,在找她出剑的空档。右边是一个矮壮的中年人,圆脸短脖,手里提着一对双扁拐,拐头带钩,钩刃磨得雪亮。他的呼吸很稳,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韩小莹不认识他们,但她不需要认识。她知道他们是来杀她的。
她握紧了剑柄,手指在麻绳上收紧。血从虎口渗出来,浸进麻绳里,把绳子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左腿被钩刃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把裤腿浸透了。她的呼吸很重,但她的眼睛很亮。龙城剑法的“城墙”还在,内力从丹田涌出来,散在剑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光。刚才那一剑——铲形剑发出一声龙吟、把欧阳克的扇子压下去的那一剑——她没有忘记那个感觉。不是她的内力变强了,是这把剑把她带到了一个她从来没到过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剑,只有墙,只有向前推。
她不怕他们。三个人又怎样?她今天就要试试,龙城剑法的“城墙”,能不能挡住三个人的进攻。
严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是惋惜。他见过这个姑娘。在兴庆府的酒馆里,她一拳打过来,他接了,两个人各退一步。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不错,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身手,难得。但今天,他必须杀她。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公子看她的眼神不对。公子从小到大,对什么东西都是“我要”和“我不要”,从来没有“我求求你”和“你别走”。但刚才,公子喊“住手”的时候,那声音里有“求”。严叔人老成精,什么看不出来?公子动了心了。玩玩可以,动心不行。白驼山的门,不是这种女人能进的。
“王实,于忠义。”严叔的声音很低,“动手。”
王实先动了。点穴橛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奔韩小莹的肩井穴。韩小莹没有退。她双手握剑,龙城剑法第一式——剑身平平地推出去,不是刺,是推。内力从剑身上散开,形成一面无形的墙,迎上王实的点穴橛。“砰”的一声,点穴橛点在墙上,王实的手腕一震,整个人被弹退了半步。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韩小莹能接住他这一招。于忠义的双扁拐从下路扫了过来,钩刃直奔韩小莹的膝盖。韩小莹剑身下沉,又是平平地一推,“砰”的一声,双扁拐被挡了回去,于忠义的身体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韩小莹站稳了。她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龙城剑法的“城墙”比她想象的更厚。不是她的内力够强,是这把剑够重。剑身的重量把内力带出去,不需要她刻意发力,只要顺着剑势走,内力自然就散开了。王实和于忠义的每一击都打在“城墙”上,被弹开,她只需要稳住剑身,不需要硬拼。她的虎口还在流血,她的左腿还在疼,但她的剑没有慢下来。龙城剑法一式接一式地展开,不再是断的,是连的。剑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城墙在移动。
严叔站在欧阳克面前,钢杖横在胸前,但没有出手。他的任务不是杀韩小莹,是拦住欧阳克。
“少主,退后。”他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