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刘真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李大勇,而是缓缓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面露同情的将领。
“你们觉得,李大勇说得有理?觉得本将应该法外施恩?”
刘真的声音极其低沉。
带着一股属于沙场老将的不怒自威。
众将皆是低头不语。
刘真冷笑了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指着张玉身后的那几十名燕山卫。
“那我问你们!”
“如果今天,是在这金州城里,你们手底下的兄弟,去传达本将的军令时。”
“被一群地痞流氓给打了!给围了!”
“你们,会怎么做?!”
“杀!”
一名脾气火爆的千户毫不犹豫地吼道,“谁敢动咱们卫所的兄弟,老子直接带人平了他!”
“对!咱们的兄弟,除了长官,谁也不能碰!”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眼中燃起怒火。
“你们既然知道咱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军汉,最护短、最见不得自己兄弟受委屈!”
“那人家张将军与燕山卫呢?!”
刘真指着张玉,厉声呵斥道:“人家燕山卫的将士,难道就不是爹娘生养的?难道就不是跟着张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却在这金州城里,被一个满身铜臭的地主家丁给打了!”
“换做你们,你们咽得下这口气吗?!”
“你们会因为对方是哪个千户的堂哥,就捏着鼻子认了吗?!”
此言一出。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想要替李万福求情的将领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将心比心。
若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被打了,他们绝对会比张玉还要疯狂。
李万福见状,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张玉面前,疯狂地磕头。
“张将军!张将军饶命啊!”
“小人愿意赔钱!一百两……不!一千两!”
“只要您能放过小人,小人愿意出钱给受伤的兄弟看病!”
张玉冷冷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一丝鄙夷都懒得施舍。
在燕山卫的眼里,这种只知道用钱买命的废物,连跟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勇!”
刘真猛地转过身。
“啪!”
一道耳光狠狠抽在李大勇的脸上!
李大勇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死死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纵容亲属,抗拒上命,打伤卫军!”
刘真怒目圆睁,痛心疾首道:
“来人!把李万福给我拿下!”
“李大勇,暂时罢免千户之职,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给我进去搜!”
“李万福名下所有家产,即刻查抄!”
刘真这番雷霆手段。
颇有几分挥泪斩马谡的悲壮。
他是个护短的人,但他更知道,大明军中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抗命、打伤同袍,这等同于造反!
若是不严惩,他这金州卫指挥使的威信何在?他如何向朝廷、向燕山卫交代?!
听到刘真的命令。
几名亲兵如狼似虎地就要冲进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