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听罢三人的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心中已有了计较。
韩赞州此人才能上或许平平,但忠心上不需要怀疑,可以作为一把锋利的刀!
查大案、兴大狱、清洗南直隶官场,须用此人!
不仅身份上压得住,还可以让其写整肃吏治、查抄贪恶官员的奏疏呈递入京,让天子实地感受下南直隶官场的败坏!
汤斌此人是龚鼎孳上月初调到南直隶任职的应天巡抚,算是龚鼎孳的人;
其人久历地方,深通实务,既不在南直隶官场圈子里,又深有廉直之名!
可以用之安民抚民,以观后效!
至于陈鹏年……此人老于官场,明哲保身,圆滑有余,锐气不足,不可大用!
但其对金陵的粮库、盐引、织造各衙门的门道极熟,暂时可用在身边熟悉江南人事,
辅助调拨钱粮整军,既用其所长,又不让他独当一面。
老实说,贾璟身边不缺大将、管军之才,却缺精于政务的忠直干吏,此次节制五省军政,还需要感召、挖掘出一批有识之士才行!
心里盘算完,贾璟目光逡巡了三人一眼,沉声道:
“汤大人说的不错!老百姓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糊口问题,老百姓最大的怨气就是来自于司法不公!”
“所以,让老百姓吃饱饭、让老百姓有个可以伸冤诉难的公平正义之所就是治本之法!”
“只要官府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点事,取得老百姓信任,自然民心所向!”
“汤大人!你为应天巡抚,本就负责长江以南的民政、军事、司法监察,加之久历地方,深知百姓疾苦!”
“本公之意由你暂兼淮阳巡抚,即刻组织僚属,在南直隶全省范围内进行抚民和司法整治!”
“民生方面:第一,立即着手赈济。从缴获的白莲教存粮及官仓中拨出粮米,在受兵祸州县设赈济点,受灾百姓每人每日给米一升,孩童减半。”
“第二,巡视南直隶各府州县。尤其是金陵城外的凤阳、淮安等地,都遭了兵祸。”
“你派人逐府逐县去巡视清查,统计受损情况,核实灾民数目,登记造册,凡衣食无着者,一律赈济!”
“第三,拨田复业。流民、灾民中凡愿归农者,由官府拨给荒田、绝户田,每户四十亩,官给耕牛、种子、农具,免赋三年,三年后按新制纳粮。”
“此事需与金陵户部协调,本公会知会户部尚书全力配合。”
说到这,贾璟顿了顿,目光转向汤斌,语气沉凝,一字一句道:
“司法方面,则须做四件事!”
“其一,对屈身事贼的百姓,逐一查问缘由,凡有被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压者,详细记录,收集线索,配合府吏录事,详加议定,立案审查。”
“百姓为何从贼?是活不下去,还是有冤无处申?问清楚,查明白,一个也不许敷衍。”
“其二,加派巡按,对南直隶各州县逐一巡视,巡按到一处,便张榜告示,接受百姓申冤告状,纠察不法。”
“凡县乡基层出现的贪污、不法事迹,做到彻查穷究;巡按所到之处,不许地方官迎送,不许胥吏陪同,直接进乡入村,听百姓怎么说。”
“其三,对长期盘踞县乡基层的不法劣绅、豪强,进行一次严厉的打击,纠察不法,扫贪除恶。”
“上打老虎,下拍苍蝇!该杀头的杀头,该抄家的抄家。将其不义之财收缴入库,巧取豪夺的田地发还给受欺压的百姓。”
“此事可与安民抚民并行,清掉一个劣绅,便能安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