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阴槽

野花满山村 三杯鸡

红柳巷,他听向导提过一嘴,下九巷最深处,住的全是外来亡命客。没有街牌,没有固定门口,只有一株枯死的红柳。

陈平没从正巷走。

他退回铜柱那边,换了一条更偏的窄道,重新穿到地面。

天色已经暗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在地下待了几乎一整天。第三天快过去了。

他在巷子里找那株红柳。

问了一个卖香火的老太婆,对方只摇头。

又追着一个挑灯的孩子走了一段,那孩子被他拽住,吓得浑身发抖,只说“红柳不在这边”。

陈平站在十字巷口,浑身像被抽干了。

风从四个方向灌进来,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满眼都是灰扑扑的墙、紧闭的门、忽明忽暗的灵灯。

没有一株柳树,也没有一个可以问的人。

他用力攥着那只掌心发烫的手,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线。

可那热度已经越来越弱了,像蜡烛见了风。他知道,再找不到方向,这最后一点线索也会断掉。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气味。

像烧过纸钱之后的余烟,混着一点陈年腐木的香。他顺着气味看去,巷口有一个蹲着烧纸的老头,正一张一张往火盆里递纸。

火烧得很慢,烟不往天上飘,反而贴着地面,朝陈平身后的一条死巷里钻。

陈平心中一动,顺着那烟走过去。

死巷尽头是一面墙,墙根下歪着一截枯木,黑漆漆的,模样像极了柳树,只是早没了枝叶。

那烟在枯木前打了个旋,散了。

陈平走近,蹲下来。

枯木根部刻着两个字:红柳。

他几乎要叫出来。

顺着枯木往上看,墙头上方露出一截极窄的木檐,被夜色和青瓦遮得严严实实。

若是不蹲下,根本看不见。

他按了按那枯木,站起身翻上墙头。

墙后是一个极小的院子,地上铺着青苔,正中间放着一盏没点亮的引路灯。

院门紧闭、

但。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冷极白的光。

陈平跳下去,脚踩在青苔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走到门前,没有推,而是把那只掌心带红痕的手按在门缝上。

门板嗡嗡一颤,那线白光像被吸进他掌心,又流出来,顺着门缝裂成几条细丝。

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只正中央摆着一张极长的黑木桌。

桌上并排放着七盏铜灯,六盏已灭,只有最靠里的一盏亮着,豆大的火苗泛着冷白色。

灯座下压着一张纸条。

陈平走过去,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有四个字,笔迹潦草,墨色未干:

“西墙,有人。”

他抬起头。西墙边挂着半幅旧帘子,帘下一道极窄的暗门,正一开一合地动,像刚刚有人从那里出去。

陈平握紧短刀,朝那道暗门走了过去。

暗门后是一条极窄的夹道,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陈平追进去,听见前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擦过土壁的沙沙响。

那人像老鼠一样熟路,左拐右拐,陈平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全凭一口气咬着不放。

“站住!”陈平低喝。

那人反而跑得更快,顺手打翻墙边一盏灵灯,冷白色的光“啪”地炸开,碎渣溅了陈平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