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羌，英缅军阵地。

“轰隆隆！”

“轰隆隆！”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在阵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一起飞上天空，又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亚历山大将军蹲在后方指挥部里，手里握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的身边，参谋们进进出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比上一个更难看。

“将军！”

一个参谋冲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左翼阵地失守了！鬼子冲上来了！”

亚历山大猛地站起来：

“酸萝卜别吃！”

“谁让你们退的？”

“没有退！”

参谋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守左翼的威尔逊营，全营五百多人，打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营长威尔逊中校......阵亡了。”

亚历山大的手猛地一抖。

威尔逊营，那是他手下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五百多人，不到一天就打残了。

“右翼呢？”他的声音沙哑。

另一个参谋跑过来，脸色惨白：

“右翼也快撑不住了。”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机枪子弹快打光了，迫击炮炮弹也只剩下最后几箱。”

“如果再没有援军......”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亚历山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缅甸的英缅军，能打的部队全在这里了。

七千多人，被围了五天，伤亡过半，弹尽粮绝。

而外面的鬼子，至少有两万多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像疯狗一样，一口一口地撕咬着他们的防线。

“上帝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战壕角落里，抱着枪，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上帝啊，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身边，躺着一具尸体，是他的战友，脑袋被弹片削去了一半，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没有人说话。

战壕里，到处是祈祷声，还有那些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将军！”

又一个参谋跑过来，“鬼子又发动进攻了！这次至少三千人，方向是我们的正面！”

亚历山大咬着牙，走到阵地前沿，举起望远镜。

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向这边涌来。

他们端着枪，挺着刺刀，嚎叫着，奔跑着，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鬼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准备战斗！”

亚历山大拔出配枪，声音嘶哑，“所有人进入阵地！没有命令，不许退！”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起来，有的端着枪，有的握着刺刀，有的攥着手榴弹。

他们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还有士兵嘴里不断喊着妈妈。

“打！”

枪声响了。

稀稀拉拉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在阵地上回荡。

英军的子弹已经不多了，每一发都要省着用。

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机枪、步枪、迫击炮，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压得英军抬不起头。

“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扔出去，在鬼子的队伍里炸开，炸倒了一片。

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个英军士兵被子弹击中，倒在战壕里，鲜血从胸口涌出来，他捂着伤口，嘴里喊着“妈妈”，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另一个士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肠子流了出来，他用手往肚子里塞，塞不进去，疼得在地上打滚。

亚历山大的眼睛红了。

他的部队，正在被屠杀。

眼看着外围阵地即将全部陷落，亚历山大无奈，只能放弃外围，全部缩回仁安羌的核心区域阵地继续防御，期待奇迹的降临。

..............

仁安羌外围，日军第33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樱井省三站在地图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左翼阵地已被突破，英军伤亡惨重，防线正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