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人全傻了,筷子掉碗里都没人弯腰捡。
尤远山自己更是魂飞魄散,双手拼命扒拉杨锐的手腕,胳膊甩得呼呼响,可那手跟焊死在他衣领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忽然喘不上气——这几十年横着走,头一回觉出:命,真不在自己手里了。
角落里的尤凤霞,正巧看见尤远山被举起来那一刹。
嘴角一勾,笑得极淡,又极冷。
她心里早把尤远山咒过八百遍。
这些年,他让她端盘子、扫厕所、陪酒、装笑脸,连亲妈病危那天,都不许她请假。
她恨他,恨得牙齿发酸。
念头刚转完,杨锐手腕一松——
“咚!”一声闷响,尤远山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像干树枝被踩断,又像冻梨摔地上裂开。
整间饭馆霎时静得能听见汗珠落地。
尤远山满地打滚,嚎得撕心裂肺,脸都扭曲变形。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小子是头猛虎,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往他头上动土啊!
可后悔药没地儿买——这副身子骨,怕是以后连尿尿都得人扶着。
他越嚎越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尤凤霞几步冲过去,“扑通”跪倒,一把搂住尤远山脖子,哭得肝肠寸断:“爸!爸你醒醒啊!”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砸,一颗没浪费。
可她刚把尤远山往怀里拽,他背上又是一阵钻心刺痛——新裂的骨头被她这么一压,直接错位。
尤远山“呃”地抽一口冷气,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尤凤霞盯着他合上的双眼,眼神一沉,手悄悄摸上去,严严实实捂住他的口鼻,指关节用力一摁——
“爸,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拿到他手里的钱。”
“这招,还是你教我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真要怪,就怪那个把你摔在地上的人吧。”
她一边哽咽着喊“爸!你不能走啊!”,一边手下不停,还越按越紧。
眼泪流得汹涌,哭声凄厉,像真丢了命根子似的。
杨锐站在边上,垂眼看着,唇角微微一扯——
呵,血脉相连,真他妈配。两人掐起来的狠劲儿,简直一模一样——谁都不想让对方喘气。
可这点小打小闹,哪够看?
他图的,是父女俩自己动手,刀尖对刀尖、血溅到血里。
杨锐想到这儿,低头瞅了眼瘫在地上哭得直抽搐的尤凤霞,开口了:
“其实吧,真不用嚎成这样。”
“不就是想你爸了吗?”
“我给他‘通电’一下,立马睁眼。”
“别谢我啊,顺手的事儿。”
尤凤霞一听,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雷劈中似的。
缓过神来,她猛地抬头盯住杨锐,满脸写着“你脑子灌水了?”
那眼神,活脱脱在骂:神经病啊!人快咽气了你还给救回来?老娘巴不得他断气!
话还没过脑子,杨锐已经麻利地从丁秋楠的医药包里抽出几根银针。
那针在他手里跟活蛇似的,嗖嗖几下,全钉进尤远山身上几处要害。
眼看再扎两针,老头就要坐起来了。
尤凤霞“噌”地扑过去,死死搂住老爸,冲杨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