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崇元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蟹黄,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子。

“行了,我还有个会,你们慢慢吃!”

说完,这小子大步流星地就往餐厅门口走。

刘年本来没当回事,低头扒拉盘里最后一块三文鱼。

余光扫到了动静,筷子就停住了。

白袍老天师济苍,连同身后五六个老道,齐齐的起身让路。

济苍侧了半个身位,微微颔首,等崇元走过去之后,才跟在后头。

打头的,是崇元!

那帮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道士,一个个垂手跟在后面,步子比崇元慢半拍,姿态比崇元矮半头。

刘年的三文鱼掉回了盘子里。

他扭头看了看五姐。

五姐也在看,眉毛挑了一下,显然也震惊不已。

好家伙!

这哥们看来不是去听人家开会的。

是给人家开会的呀!

下午的时间过得松散。

姐妹们各有各的消遣。

九妹窝在房间,抱着酒店的抱枕发呆看海。

八妹占了二楼阳台最大的躺椅,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没点的烟,刷手机刷得拇指都快冒烟了。

五姐更离谱,拿了个酒店的果盘往沙发上一坐,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一个拳击比赛的频道,边吃葡萄边点评选手出拳的角度。

时不时蹦出来一句“这拳打得跟挠痒痒似的”。

三姐一直待在桃木剑里没出来,估计还是适应里面的环境。

六姐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搭扶手,听海养神。

刘年在这帮人中间转了两圈,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拿出手机,想给崇元发条消息问问阴脉的事儿。

消息刚编辑一半,崇元的语音先弹过来了。

“晚上有空没?红酒屋,喝两杯?”

刘年回了个“行”字。

正好。

他也想找崇元聊聊正经事。

阴脉的线索全断了,玉牌碎了,墓主人死了,剩下八条阴脉在哪,目前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崇元既然是道门的人,而且辈分大到能压着祖庭的老天师,手里应该有情报。

晚上八点。

刘年换了件干净T恤,坐电梯下到四楼。

推门进去。

崇元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开了瓶红酒,两只高脚杯。

崇元双手搁在桌面上,没玩手机,也没吃东西,竟然颇有些忧郁小青年的架势。

刘年一进来就觉得不对。

这小子平时什么德性?

嬉皮笑脸的,满脑子都是怎么占便宜。

可现在这个状态……

崇元抬头看他。

“坐。”崇元努了努嘴。

刘年拉开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口红酒,抿了一小口。

他没急着开口。

崇元也没急。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了十来秒。

最后还是崇元先扛不住了。

“你白天问我的问题......”

刘年想了想。

“哪个?”

“有没有女道士!”

刘年端着酒杯的手停了停,“啊,我随口问的,咋的?”

崇元没直接回答。

他从道袍的暗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翻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推到刘年面前。

照片里是个姑娘。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

二十出头的样子,鹅蛋脸,柳叶眉,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穿了件素色的对襟道袍,但袖口挽得很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