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在张强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瘫在椅子上,双手铐在身前,肩膀还在抖,但已经不再吼叫,只是低着头喃喃自语:“老师……是老师让我做的……不,不是,是我自己……是我……”
秦风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他。秦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张强前妻找到了,人在外地。她说张强三年前工伤瘸了腿后,性格就变了,多疑,暴躁,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但提到林静,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对不起林老师。’”
“具体什么事?”
“她不知道细节,只说张浩——就是他们儿子,去年在特殊教育学校摔伤了,右腿骨折,是林静及时发现送去医院的。但张强认定是学校疏忽,去闹过。后来不知怎么,他突然不闹了,还让张浩继续在林静班上。前妻问他,他只说‘林老师答应帮我了’。”
“帮他什么?”
“前妻不知道,但她说从那以后,张强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两千块,现金,装在信封里,塞在门缝下。她以为是学校给的补偿,但问过其他家长,都没有。她怀疑是林静私下给的,但没证据。”
秦风转向玻璃另一边的张强。这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实际才四十二岁,生活的重担和残疾让他显得苍老。他穿着那身沾了血迹的蓝色工装,右肩的白色补丁在灯光下很显眼。
“苏晴,那两千块的现金来源能查吗?”
“银行流水上看,林静每月五号会取两千现金,但金额不大,没引起注意。而且……”苏晴顿了顿,“我查了林静的日记——从她宿舍找到的。上个月五号那天,她写:‘又给了,但这次是最后一次。他说还不够,他要的太多了。我怕。’”
“他”是谁?张强,还是那个“老师”?
秦风推门走进审讯室。张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强,林静每个月给你两千块,为什么?”
张强愣住,然后苦笑:“你们知道了……是,她给我钱,说是补偿。我儿子腿摔了,她内疚。”
“但她日记里写,你要的太多了。除了钱,你还要什么?”
沉默。张强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昨天晚上十点,你去林静宿舍,不只是要钱吧?”
“我……”张强张了张嘴,声音发干,“我想让她帮我找份工作。我腿瘸了,工地不要我了。她说她认识人,能帮忙。让我昨晚去她宿舍,她给我介绍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是个‘老师’,能安排我去学校当门卫。但昨晚我到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她说那个人不来了,让我等下次。我不信,觉得她在耍我。我们吵起来,我……我气疯了,就……”张强捂住脸,“但我没想杀她!真的!我就是推了她一下,她撞在茶几上,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就跑了……”
“推了一下,颈动脉就断了?”秦风把尸检报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伤口是从下往上斜着切的,很深的利器伤。你身上有刀吗?”
“没、没有!我从不带刀!”
“那墙上的血手语,是怎么回事?”
张强茫然:“什么手语?”
秦风盯着他。这个男人的困惑不像装的。但如果他真的不懂手语,那他不可能看懂林静临死前留下的信息,也不可能用手语对房间说“下一个是你”。
除非,当时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昨晚离开时,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都没拿!我就空手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