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往右挪。”
“铁钩那头留活口。”
常震横刀指住断崖。
右侧炮手转动木轮。铁箍碾过碎冰,炮架向右移出三尺。
乌拉王已经荡出山崖。
半截铁链悬在雪谷上方。它双臂扣住链环,后腿蹬着崖壁,一点点朝对岸挪去。
铁钩卡在对岸石缝里。
三根钩齿承住它全部体重,每受一次拉扯,钩齿便往外退出少许。
炮手抬起标尺,拿拇指测了两遍。
“千户,目标太窄。”
“偏上半尺,铁砂会扫过山头。”
“偏下半尺,活口会掉进谷底。”
常震站在炮车侧后方,佩刀压在炮架上。
“工部造炮,军府发药,你领两份饷银。”
“老子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可没让你站这儿报难处。”
炮手闭上了嘴。
他伏到炮尾后面,将标尺抬高半寸。
“装半匣铁砂。”
“火药减两成,先试偏差。”
副手扣住炮尾,把铁砂倒进弹槽。引火杆随之压入火门。
炮身向后一坐。
铁砂擦过乌拉王腰侧,在对岸崖壁铺开十几个弹坑。
石屑落进谷中。
乌拉王腰间被打出几处血洞。伤口都在皮肉上,没伤到腿骨。
铁链上也添了几道凹痕。
炮手盯住崖壁上的白色弹点,手掌贴上木轮,准备校正第二炮。
乌拉王借助铁链继续上攀。
它的右掌已经扣住对岸崖沿,长指插进石缝。只需再撑起半个身子,便能翻上山头。
炮手抽出空匣,伸手去取铁砂。
常震用刀背挡住他的手腕。
“铁砂落点散。”
“换独头弹。”
炮手望向横在谷上的铁链。
“独头弹碰到链子,弹头弹回来,会伤炮队。”
常震的刀尖移向对岸。
“谁让你碰铁链?”
“打钩子吃住的那块石头。”
炮手顺着刀尖看去。
铁钩卡在一条岩缝里。左边钩齿已经离开石面,右边两根也在松动。
乌拉王每向上挪动一步,岩缝边缘便掉下一层碎石。
三名炮手一同推动炮架。
木轮压上斜石,炮口跟着抬高。副手跪到轮边,将木楔塞进车轮底部。
主炮手贴近标尺,测完距离,又低头察看风旗。
乌拉王转头发现了炮口。
它双腿蹬住崖壁,双臂一同发力,想抢在炮弹出膛前翻过崖沿。
链环被拉得嘎嘎作响。
钩齿又退出两寸。
火绳贴上药口。
“放!”
炮车向后退出半尺。
独头弹越过铁链,打中钩爪右侧的岩石。
石块当场碎开。
铁钩失去着力处,连着半截山石坠入雪谷。
乌拉王的右掌已经摸到对岸,身体却被铁链向下拖走。
它从崖外跌落,腰身在半空转过半圈,右臂甩出铁链。
剩余钩齿撞上这边崖壁。
乌拉王借着铁链撞回断崖,后背砸碎一块冻石。
落地后,它翻滚两圈,撑起身体便朝林口冲。
炮车后方冲出十六名明军。
四人为一队,各抬一张牛筋网。
第一张网迎面落下。
乌拉王抡起铁钩。钩尖扯住网绳,手腕朝外一翻,三根牛筋绳先后断开。
破网扫向旁边。
第二张网从左侧压住肩背。
乌拉王抓起网边向前拖拽。两名士卒站立不稳,铁靴擦过雪地,拖出两道长沟。
第三队贴地铺网,兜住它的两条后腿。
第四队甩出铁链,绕住乌拉王腰腹。链环从炮车底座穿过,四名士卒扛起链头朝相反方向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