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0章 城南地下有口锅 锅里煮着半个天

玄厨战纪 清风辰辰

“锅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巴刀鱼没回答。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赤金色火焰,脑子里飞速转动。五行灵材,灶王釜,黄片姜留下的那句话,爷爷说的“不到万不得已别挖”。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拼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灶王釜在煮东西,煮了几千年还没煮好。食魇教在挖五行灵材,想把锅里的东西取出来。而黄片姜一直在暗中守护这口锅。

“九真走了几天了?”他忽然问。

酸菜汤愣了一下:“谁?秦九真?这不是玉藏龙渊的——”

“串台了。”巴刀鱼拍了一下脑门,“我说的是娃娃鱼那个在协会档案室帮忙的朋友,小麻雀。”

“哦,小麻雀啊。走了三天了。”

“三天还没传消息回来,不正常。”巴刀鱼把锅铲往腰上一别,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我去趟协会。你们俩盯着这口井,食魇教的人肯定还会来。”

酸菜汤一把拦住他:“你一个人去?不行。万一路上——”

“没有万一。”巴刀鱼拍了拍怀里的赤炎髓玉屑袋子,“我带着这个。地底那口锅要是真饿了,我就给它喂点赤炎髓。看它是吃食魇教的邪气,还是吃我的火。”

“你这是赌命。”

“开饭馆的,命本来就在火上烤。”

娃娃鱼忽然跑过来,抓住巴刀鱼的手腕。她的手很小,凉凉的,但力气大得惊人。她仰起头,银色的瞳仁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

“刀鱼哥,地底下那个东西,它认得你。”

“认得我?”

“你爷爷。”娃娃鱼的声音在发颤,“我把读心术探到最深处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你的名字。那个声音……跟你爷爷一样。”

巴刀鱼的喉咙紧了一下。爷爷走了快十年了。卖了一辈子豆腐,死的时候还在念叨,刀鱼啊,灶台底下有东西,记得别挖。他那时候以为爷爷说的是钱。现在想来,爷爷说的,恐怕就是这口锅。

“它说什么?”

“它说……火候未到。”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娃娃鱼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城中村的巷子窄而深,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酸菜汤和娃娃鱼站在门口,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歪着头,都在看他。

“哎。”他喊了一声。

“嗯?”

“灶上那锅汤,帮我看着点。火别大了,先武后文,炖到天亮就关。”

酸菜汤骂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锅汤!”

巴刀鱼咧嘴一笑,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身后传来酸菜汤的骂声和娃娃鱼的笑声,混在一起,落在他肩膀上,暖融融的。他走得很快,赤炎髓在体内微微发烫,透玉瞳的感知铺展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道。

走到巷口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照得那人脸上的褶子像核桃壳。马灯旁边蹲着一只猫,三花的,胖得跟个球似的。

“黄片姜。”巴刀鱼站住了。

黄片姜抬起头,马灯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这张脸巴刀鱼太熟了,瘦长,颧骨高,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去哪?”黄片姜问。

“找你。”

“找着了。”黄片姜把马灯往地上一放,那只三花猫跑过来蹭他的裤腿,“城南那口井,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

“锅呢?”

“也看见了。”

黄片姜沉默了几秒,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巴刀鱼。巴刀鱼接住,摊开手心一看。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字——“厨”,背面刻着一个字——“守”。玉牌入手温润,比赤炎髓要凉得多,但内部的玄力纹路跟赤炎髓是同一体系,一脉相承。

“灶王令。”黄片姜说,“你爷爷留给你的。”

巴刀鱼攥着玉牌,指节发白。

“灶王釜里煮的东西,叫‘镇界羹’。”黄片姜把马灯提起来,灯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上古厨神用五行灵材熬的一锅羹,能镇住玄界与人间的裂缝。熬了三千年,还差一味材。差的那味材,在食魇教手里。”

“什么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