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瞪他。
李山河把最后一份纸推过去。
“飞行任务单,演习转场,三架飞机满载设备,封条由你的人贴,地勤签名我不管,我只管起飞。”
阿列克谢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
“落地后,谁接?”
“中国边境机场有人接,降落信号会提前给你,飞机不留,卸货后立刻返航,油钱我付。”
“如果中国人扣机呢?”
“不会。”
“我凭什么信你?”
李山河指了指铁箱。
“凭我先给金子。”
阿列克谢看着那箱黄金,终于签了字。
“明晚十一点前,货到机场,凌晨两点起飞,天亮前必须出乌克兰空域。”
李山河收起纸。
“要是你耍花样?”
阿列克谢抬头。
赵刚从旁边取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上是阿列克谢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站在军营宿舍门口,孩子手里拿着破书包。
阿列克谢脸上的血色退了。
李山河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一个香港地址。
“你飞成了,他们去香港,飞不成,这张照片会送到监察局,也会送到克格勃。”
阿列克谢喉咙动了动,伸手把照片拿起来,放进胸前口袋。
“你们中国商人都这么做生意?”
瓦西里在旁边笑。
“他不是普通商人。”
李山河扣上大衣扣子。
“明晚见。”
回到船厂已经后半夜,地下档案室灯火通明,工人们正把胶卷盒按编号装进防潮木箱,马卡罗夫站在桌前核对清单,嗓子哑得发不出高声。
彪子坐在门口,脚边堆着两个空罐头,手里拿着枪。
“二叔,刚才有个小小儿想往兜里塞胶卷,俺没剁他手,俺把他裤腰带割了,让他提着裤子干活。”
马卡罗夫抬头,脸色难看。
“那是我侄子。”
彪子眨巴眼。
“那你家侄子手欠。”
李山河没理这茬,走到装箱区。
“装了多少?”
马卡罗夫翻清单。
“胶卷已经装完三成,纸质图纸刚开始,明晚装车太紧。”
“加人。”
“不能再加,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尼古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临时账单。
“厂长,银行那边又来电话,说内务部经济犯罪处要求冻结船厂新到账资金。”
马卡罗夫把笔啪地拍在桌上。
“钱还没发工人工资,他们凭什么冻?”
李山河把账单拿过来,看完递给赵刚。
“他们不是冲工资来的,是冲这批箱子来的。”
小林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
“李总,基辅急电,林正远有消息了,他没死,但被困在伊斯坦布尔港区,彼得森的人抢走的胶卷不完整,尼古拉侄子临死前撕掉了一段编号页。”
李山河看向尼古拉。
尼古拉脸上的肉抖了抖,扶住墙才站稳。
“我侄子死了?”
小林没敢接。
赵刚把电报接过去看,眉头皱起。
“彼得森手上可能有一部分外围技术摘要。”
李山河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让林正远活着回来,胶卷能抢就抢,抢不回就烧。”
小林点头,刚要去发报,外头忽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欻。
赵刚拔枪,彪子也站了起来。
厂区大门方向,探照灯一道接一道亮起,照得地下入口的铁门都白了。
尼古拉跑上楼梯看了一眼,脸一下变了。
“内务部队来了,至少十几辆车。”
马卡罗夫手里的清单掉在地上。
李山河把枪从赵刚手里接过,检查弹匣,啪地推上膛。
“关门,灭外灯,把箱子往地下三层转。”
彪子咧嘴,露出白牙。
“这回能动手了吧?”
李山河看着楼梯口晃动的灯光。
“谁下第一层,先打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