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7章 线索汇集·弈天八子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赌神府的书房,今夜灯火通明。

说是书房,其实早被我们糟蹋得不成样子。桌上的书堆得歪歪扭扭,中间清出一块空地,铺着一张花夜国全境地图,上面用朱砂笔画了七八个圈。阿蛮哥的拳头印子还在墙上挂着——他刚听完玲珑师姐在春风楼的遭遇,气得一拳砸在墙上,生生砸出个窟窿。

“王八蛋!”阿蛮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那老鸨子敢算计咱们的人?我这就去把那春风楼拆了!”

“你坐下。”小七姐头也不抬,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名册,“拆楼有用吗?楼拆了,线索也断了。那是弈天会的地盘,不是你想拆就能拆的。”

阿蛮哥瞪着眼,胸脯起伏了几下,到底还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他这人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的雷阵雨,轰隆一阵就歇了。

玲珑师姐坐在角落里,已经换回了平日的劲装,头发也重新束成了利落的马尾。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端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知道她心里憋着气——在春风楼当了三天“春桃”,被人当猴耍了三天,换谁都不好受。

师父呢?

师父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可我知道他没有。师父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往往是脑子里转得最快的时候。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棋盘纹路已经被我的体温焐热了,可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一点没轻。

“都到齐了。”小七姐合上名册,环顾一圈,“玲珑先从春风楼说起。”

玲珑师姐放下茶盏,把这三天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从假扮春桃混进春风楼,到被老鸨子安排伺候王员外,再到赌桌上被逼出手、弈三爷忽然现身点破她的身份——她说到弈三爷一眼认出“观音手第四重”的时候,师父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我问。

“一眼。”玲珑师姐点头,“还说我的第三重根基不够,让师父再给我练练。”

师父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一弯,像听了什么有趣的事。“能一眼认出观音手第四重的人,整个花夜国不超过三个。一个是夜郎七,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我父亲的故人,名叫舒望渊。这人三十年前失踪,生死不明。”

“您怀疑弈三就是舒望渊?”小七姐皱眉。

“不像。”师父摇头,“舒望渊比我父亲还年长,若活着该有六十多了。弈三年纪不对。但他能认出观音手的第四重,说明他跟舒望渊有关系,或者,弈天会里有人传下了这套眼力。”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师父的“千手观音”是夜郎七先生教的,而夜郎七先生的赌术源自何处,师父从来不提。莫非跟弈天会也有渊源?

师父转向我:“阿炳,你那边呢?”

我把福来茶馆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很慢,尽量不漏掉任何细节——老三和沙哑声音的对话,药人的出现,三楼房客的逃走,以及最后弈三爷给我的这枚青铜令牌。

讲到“花千手的死不只是天局干的,背后还有一只手”的时候,师父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一颤。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可我注意到了。师父的呼吸也变了,从平稳变得绵长,像是用“不动明王心经”在压着什么。

我掏出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那枚令牌看。

青铜质地,古朴厚重,正面刻着繁复的棋盘纹路,背面只有一个字——弈。

“弈天令。”小七姐拿起来仔细端详,“我在情报里见过描述,真东西倒是头一回见。据说这令牌一共八枚,对应弈天八子,持令如会首亲临。”

“他要我转告师父,”我清了清嗓子,“弈天会欠师父两条命——老四那条,算阿蛮哥的;他这条,算我的。三天之内,师父想谈,拿令牌到春风楼找他就行。不想谈,把令牌扔了,各自为战。”

“各自为战?”阿蛮哥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他们的人假扮夜郎七先生的事还没算清呢!”

“假扮夜郎先生的不是他们的人。”我摇头,“老三是这么说的——千面狐是弈天会的叛徒,三年前就逃了。有人找到他,逼他假扮夜郎先生,故意留下弈天令的线索,想嫁祸给弈天会。”

“逼他?用什么逼?”玲珑师姐问。

“老三说,能让千面狐拿命去赌的东西,这世上没几样。他让那个沙哑声音去查千面狐有没有家人、女人、孩子之类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