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说,倒是用不着爹。”
王才哲恍然道。
有了兵部尚书,谁还看得上兵部左侍郎?
“爹你……哎……你都弃明投暗了,竟连个核心的位置都没混上……”
王才哲连连摇头。
再对比单枪匹马就把舆论彻底扭转,又逼得内阁那些人屁股生烟的陈砚,更觉他爹实在……
哎!
王素昌压住跳动的眉头,无视讨打的王才哲,继续道:“可张朔死了,总要有人担起责任,加之你爹乃是胡阁老的人,若首辅大人想要削弱陈阁老,头一个要动的就是你爹。”
这几日的重压,压得王素昌喘不过气来,此时也就对着王才哲絮叨一番。
王才哲道:“那胡阁老就任由他人剪掉他的羽翼?他就不保你?”
想到今日下人回来的禀告,王素昌叹息一声:“怕就怕胡阁老为了彻底与徐门撇清关系,要牺牲你爹。”
胡阁老已经营数年,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势力,此番正好借机剥离徐门,以脱胎换骨。
为此牺牲他一个兵部左侍郎,虽损失极大,却也能在其他方面获得极大收益,甚至能削弱天子对他的掌控。
于胡阁老而言,此事怕是利大于弊。
“老王,你怎的就混成这样了?”
王才哲一言难尽。
先是跟着徐鸿渐混,没什么地位,连军火走私案都无法参与,显然在其他很多大事上都被排除在外。
不过这倒是塞翁失马,避开了危险。
可老王忠心耿耿地投靠胡益了,竟还会被当替罪羊。
真是哪头都没得着好啊。
混了一辈子,就混成个背锅的了。
王素昌闭上双眼,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才险险压下揍王才哲的冲动。
“我王家无甚根基,只能选边站,当时徐鸿渐权倾朝野,我也不过顺势而为。多少人站错了队,早被洗了下去,你爹能在朝中站到今日,已是倾尽全力了。”
这番话他是不好与老母贤妻说的,便只能在心中憋着。
这些日子,他发觉往常的纨绔儿子竟也能对朝堂之事说得头头是道,今日也就坐在祠堂上与其说道说道。
王素昌并没有指望王才哲能为他想出良策,只是让其能心里有数。
终归是自己的儿子,若他能过了这一关,往后王家还是得交到这个儿子手里,需得对他有所磨砺。
不料王才哲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陈恶鬼还不是毫无根基,他也没投靠谁,照样升到国子监祭酒,还得了不少万民伞。”
终究还是爹你太弱了。
不过这句话王才哲没敢说。
王素昌横了他一眼:“他还能连中三元,你能吗?”
王才哲一噎。
王素昌继续道:“你是不知你爹在他人眼里也是人中龙凤,能官至三品已是祖坟冒青烟。你在京中长大,瞧的全是阁老尚书,却瞧不见他们踩着多少人才爬上来。”
这孩子终究是过于悬浮,未曾一步步走上来。
如此一想,陈砚逼着监生们去乡下种地,倒于他们有大裨益。
“那胡益既靠不住,你还给他表甚忠心,依我看,只有陈恶鬼能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