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这套连招,丝滑顺畅,一气呵成。

阿璃收剑。

李追远打开一罐健力宝,插入吸管,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追远抬起手,一块区域凹陷,平台升起,菩萨金身显露。

上次为了推演因果,李追远耗费掉了半尊菩萨金身。

剩下这一半,少年也不打算留了,双手掐印,金色丝线汇入。

阿璃的血瓷剑化作花瓶。

一只血手从花瓶里探出,畏畏缩缩,似不敢置信于居然喂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

李追远单手一扯,菩萨金身飘起,金光外放,即将烟消云散。

血手不再犹豫,向上一抓,将这一团浓郁金光扯入花瓶。

血瓷瓶上的裂纹被金色覆盖,阴邪之气收敛,更显端庄。

在李追远成功当上菩萨后,这尊金身就失去了原本价值,毕竟众多高僧的念经也比不过菩萨亲自诵念。

但将它拿来喂血瓷瓶就像是用灵芝喂小黑。

这是纯消耗品,用来抵消阿璃使用血瓷瓶时的反噬,用完也就没了。

可正如李追远对陈曦鸢所说的,他这次打算清库存,一大清早的,他就和女孩去药园里“涸泽而渔”。

一场持久战,耗药量必然比过往走江大增,这次所有的补给都必须带够,翻倍都嫌少。

李追远把笛子花纹图案的事给阿璃说了,阿璃点了点头。

离开道场时,少年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白鹤童子与增损二将。

“上次赵毅送的妖兽皮革还剩余一些,给祂们做几套新衣服吧,再给大帝换一幅画像,嗯,换蛇皮的。”

这也算是做徒弟的,对师父的一点心意。

李追远给大帝香炉上插入三根香。

原本位列大帝左右两侧的菩萨画像早就被撤下了,少年没兴趣自己供自己。

“师父,酆都应该还缺人才吧?”

窑厂。

阵法停止运转,熔炉开启。

陈曦鸢开启域,跳入阵中,将翠笛取出。

翠笛的材质无需多言,但爷爷的审美有待商榷。

如今,最后的遗憾也被补足,陈曦鸢高兴地握着翠笛挥舞了几下,拿着漂亮东西砸人,心情也会跟着变美丽。

罗晓宇看痴了。

短暂痴晕后,他又看了看角落里这次开炉所消耗掉的材料。

他是方案执行者,也就是开炉师傅,所以他清楚这次付出高昂代价所取得的成果,只是让笛子变得好看。

这不符合他对那位少年的了解,要知道,他的全副身家也已经搬运到这儿了,可也禁不住几次这般奢侈雕花。

“谢了,辛苦了!”

陈曦鸢对罗晓宇挥手离开了。

等姑娘背影看不见时,罗晓宇才举起自己的手挥了挥,自言自语道:

“倒也是值得的。”

“罗兄……”

“啊!”

罗晓宇被吓得叫了起来,身后棋盘敞开,棋子环绕全身。

身为一个阵法师,最怕被近身,尤其是这种悄无声息地靠近。

谭文彬显露出身形。

罗晓宇舒了口气,收起棋盘。

“谭兄,你差点把罗某吓死。”

“罗兄,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陈姑娘脑子里压根就没那根弦,你和她谈风花雪月,她更喜欢芝麻汤圆。

“谭兄多虑了,只是这花开得正艳,罗某忍不住多欣赏两眼罢了。”

“有件事,我想征询一下罗兄意见。”

“谭兄请讲。”罗晓宇指了指仓库位置,那里堆放着他的家底,“罗某觉得,你我之间应该没必要这般客气。”

“我家小远哥预测下一浪会是多团队走江,希望罗兄能撞入,助我等一臂之力。”

“罗某没理由不同意。”

“多谢罗兄。”

“还是在客气。”

谭文彬耸了耸肩,是不是客气,还没到见分晓的时候。

这座江湖,最危险的是去相信一个人,最享受的也是有一个人可去相信。

罗晓宇将熔炉这边收拾整理好后,离开窑厂回到桃林。

桃林边,笨笨躺在小黑身上,一孩一狗一起晒着太阳。

上午的课是罗晓宇的,他是抽空去那边帮陈曦鸢雕花。

见笨笨在惫懒,罗晓宇摆出严师的神情咳了一声,道:

“课业可是做完了?”

笨笨睁开眼,起身,从小黑的狗鞍处取出一份棋纸,将它摊开后,上面的格子已经填好。

全是对的,因为但凡有错误处,那一块就会烧焦。

这是罗晓宇的留堂作业,怕笨笨太早写完,他还刻意加了量,想着回来后能再上一节课。

这孩子的阵道天赋,不逊自己丝毫,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像自己一样,只学阵道。

那位让自己与孙道长一起来教这孩子,并不是打算将孩子培养为单纯的阵法师,更像是给孩子上学前班。

等再过些时候,秦柳两家绝学这孩子可随意取学,更甭提那位身上还有多种玄妙传承可以传授。

“晓宇。”

“花姐?”

“这是师祖来信。”

“师祖?”

在笨笨和小黑身边坐下,罗晓宇拆开信封,看着看着,目露凝重。

花姐好奇地问道:“晓宇,是师祖让你回宗门吗?”

罗晓宇摇了摇头:“师祖给了两条路,让我选。”

花姐蹲下来,看着信里的内容,随即花容失色。

陈曦鸢从桃林里走出。

拿到新笛子的她,马上去知音面前展示了一下,还快快乐乐地合奏一曲。

见到大家伙儿都坐那儿,她也凑过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花姐想要将信笺拿回来藏好。

谁知罗晓宇却把这封信主动递给了陈曦鸢:“你看吧。”

花姐只觉得晓宇疯了,这信里的内容能在这里暴露么?

陈曦鸢接过信,看完上面内容后,对罗晓宇眨了眨眼:

“你怎么选?”

信中,罗晓宇的师祖没命令他做事,而是将做事可以获得的利益告诉了罗晓宇,然后让罗晓宇自己去选,可做可不做。

“输给他,我是服气的,要是换其他人最后成为龙王,我不一定会服。”

“所以?”

“所以,还是给自己选个能让自己服气的吧,至少余生心里能舒坦,陈姑娘受累,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那位。”

“好。”

等陈曦鸢离开后,花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对罗晓宇道:

“晓宇,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花姐是不同意我这么做么?”

“不是不同意,就是觉得你这决定做得太快了,是不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而且,你怎么能把师祖的信就这么给交上去呢,这岂不是将宗门陷入不义?甚至宗门可能因此……”

“你也看到了,师祖把对方给的利益列举得多详细。”

“是很多也很详细……”

“嗯,师祖就是故意写详细点,给那位看的。”

罗晓宇伸手摸了摸笨笨的脸,笨笨对自己这位老师笑了笑,侧身继续打盹儿。

“对我而言,什么样的利益,能比得上未来一位龙王,叫我一声‘老师’呢?”

陈曦鸢很快就回来了。

花姐见陈曦鸢手里还拿着那封信,面露不解,那位不收这封信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家晓宇?

陈曦鸢把这封信折迭好,放入小黑的狗鞍里,对罗晓宇笑着道:

“小弟弟说,这封信留给笨笨;小弟弟还说,等年后让李大爷算个吉日,让笨笨对你行拜师礼。”

罗晓宇的嘴角翘起,身后棋盘里的棋子快速跳动。

老师,变成了师父。

“呵,这不得多阵杀几个家伙助助兴!”

……

“默凡,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不仅对徐家有利,更对你个人有利!”

中年男人已絮絮叨叨了很久。

徐默凡一边听着一边坐在那里擦枪,他擦得很仔细,不留丁点污垢。

后方,侍女夏荷正在打包行李,少爷生活清简,属于自家少爷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她的,一半是阵法器材,一半是胭脂水粉和各种零嘴。

“默凡,只有他死了,你才有机会,难道,你想你手里的这杆枪,这一代都无出头之日么?”

徐默凡擦好了枪,将枪头拿在手里,抚摸着白色的枪缨。

“三叔,你说好了么?”

“三叔想问的是,默凡你听进去了没有?”

“这些话,三叔跟爷爷和父亲他们讲过没有?”

“当然。”

“他们也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了,这价码,放眼江湖,谁能拒绝?”

“我不信。”

“默凡,你不信什么?”

“我不信三叔把这些话对爷爷和父亲他们讲过后,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你……”

三叔感知到了来自自己这个侄子的杀气。

中年男人右袖一甩,一杆贴身长枪释出,但还未等他来得及出枪,身形就滞住了。

徐默凡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左手持枪尖,洞穿自己胸膛,三叔的鲜血将枪缨染红。

“你的枪……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三叔你脑子里的杂念,太多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被他……彻底……彻底压服了……”

“用这种卑劣手段来争龙王,我看不惯,我的枪也看不惯。”

徐默凡掌心一震,三叔心脉断绝,顷刻暴毙。

枪尖随即一甩,三叔尸体被甩飞,挂在了茅庐屋顶。

夏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对少爷的选择,她毫不意外,在三老爷开口讲第一句话时,夏荷就知道三老爷要被拿来祭枪了。

“夏荷,收拾好了没有?”

“快好了,快好了,少爷,之前那边来信时,你不是说你不去的么,我就没收拾。”

“之前谭文彬来请我,我不想去,但自家三叔的面子,我这做侄子的,不能不给。”

“少爷还是想去帮他?”

“我不是去帮他,只是觉得不去捅死几个人,这帮高高在上的门庭势力,就真觉得这座江湖,是他们家开的!”

……

湖心亭。

陶竹明一边走来一边打着呵欠,嘴里不住埋怨道:

“爷爷,早知道当初分家时,该选个离自家祖宅远一点的洞府,省得被你随叫随到,整得我这灯点了跟没断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