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我来清华东门接你。"
两天后的清晨,北京还在沉睡。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准时出现在清华东门外,李青背着登山包钻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女人,肤色偏黑,正在翻地质图,头也不抬地说了声"早";另一个是光头壮汉,膀大腰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根伸缩式登山杖,但李青注意到那根杖的材质和重量,真打起来能把人的颅骨敲碎。
"李青,这位是地质师林蔓,这位是安全顾问铁军。"秦方洲从驾驶座回头介绍,"还有个测绘师在当地等我们汇合。"
林蔓终于抬头,看了李青一眼:"大学生?"
"清华物理系。"
林蔓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你来我们这行屈才了。"
"帮朋友忙。"李青系好安全带,越野车发动汇入清晨的车流,一路向西驶出北京城区。
车上路之后,铁军睁开眼从后视镜里打量李青,声音嗡声嗡气:"小秦说你懂''那种字''?"
"懂一些。"
"那到时候你站我后面,"铁军拍了拍怀里的登山杖,"山里的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你不懂规矩容易出事。"
李青笑了笑:"好,听铁哥的。"
越野车开了近十个小时,从高速转省道转县道再到盘山土路,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大巴山深处一个叫"石瓮镇"的小地方。比沈家洼还偏僻,镇上唯一一家旅馆的三间房全被他们包了。测绘师已经在等,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叫周明,说话慢声细气,但打开电脑调出来的地形三维模型精细得让人咋舌。
"洞口在镇子北面十五公里,海拔一千两百米左右。"周明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点,"这个位置原本是废弃采石场,半个月前村民放炮炸山,炸出了这个——"他切换了一张现场照片,正是李青在茶馆看过的那些。
秦方洲环顾众人:"今晚休整,明早五点出发。到了现场大家听李青的符号判断,铁军负责外围警戒,林蔓做地质支撑,周明做测绘记录。有问题吗?"
铁军抱臂靠在墙上,看了李青一眼:"他要是认错了怎么办?"
秦方洲看了李青一眼。李青坦然道:"我认错了就按铁哥的规矩来,撤。但目前为止我还没认错过。"
铁军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既粗犷又有点欣赏的意思:"好小子,有底气。行,明早见。"
那一夜李青睡得不深。玉牌在贴身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来自远方的共鸣。大巴山深处的那面石墙在某种意义上和渊沟是"同源"的——同样的源初铭文,同样的封印结构。但九锁连环的等级显然比渊沟那道三层封印高得多,前者封的是一扇"门",后者封的恐怕是"门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