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才刚刚起步。
三月的北京,暖气停了,但倒春寒还在。
李青从物理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震了一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出来:"李青同学,听闻你对''源初铭文''颇有研究。我这里有一处新发现的遗址,可能与之相关。有意详谈,明日午后,清华东门外''真味''茶馆。落款:秦。"
李青站在路灯下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源初铭文这个名词他只对贺修远老先生提过,对程远山也只说"阵法"不提具体名号。贺老先生不会把这事随便往外传,那这个"秦"是从哪得到消息的?
他拨了贺修远的电话。
"贺老师,您最近跟人提起过''源初铭文''这个说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过。一个月前,文物局一个朋友介绍了一个人来找我,说在陕南某处工地挖出了带奇怪符号的陶片,托我看看。我看了之后觉得那符号和你说的源初铭文有些相似,就提了一嘴。那人姓秦,名……秦方洲,说是做民间考古的。"
"您觉得这人靠谱吗?"
贺修远沉吟片刻:"靠谱不靠谱不好说,但他拿来的陶片确实是真的,我拿碳十四测过年份,距今约两千年。那些符号的笔法和你翻译的那卷残卷里的铭文,有同源特征。"
李青道了谢挂断,回宿舍的路上反复盘算。一个搞民间考古的人,手上拿到了含有源初铭文的陶片,还找到了他头上。这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某种精心安排的"钓线"。
但李青不怕钓线。他兜里揣着玉牌,神魂里刻着感知,这方世界里能拿住他的人——至少目前还没出现。
第二天午饭后他去了东门外的"真味"茶馆。很清静的小馆子,竹帘半卷,茶香袅袅。他进门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灰夹克,戴一副无框眼镜,面前摆着两杯还冒热气的大红袍。
"李青同学?"男人站起来伸手,"秦方洲。久仰。"
李青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指腹有厚茧。"秦先生消息挺灵通的。"
"考古这行,消息就是命。"秦方洲笑着请李青坐下,把一杯茶推过去,"贺老先生对你评价极高,说你是他四十三年里见过的唯一能翻译那种文字的人。我开门见山——我手上有一处遗址,陕南、大巴山深处,半个月前当地村民炸山采石炸出来的。洞口露出了一些……很古怪的东西。和贺老先生看到的那些陶片同源,但级别高得多。"
李青端着茶杯没喝:"具体是什么?"
秦方洲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照片拍得很清晰,显示的是一个被炸开的山体断面,断面中央露出一面石墙,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源初铭文。和渊沟的铭文不同,这些铭文排列更密集、更规整,显然经过精心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