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小百合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泪珠子从眼眶里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洗的发白的床单上。
她十六岁。
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就跟着奶奶过。
奶奶七十三了,腰弯得快贴到地面,每天凌晨四点出门捡瓶子,一个塑料瓶两分钱,攒一天能换一顿饭。
东野小百合不懂什么修行界,不懂什么灵务府。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绳子勒在手腕上,神代苍真的手伸过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黑铁盔甲的鬼差破门而入。
锁链甩出去,把那个畜生从她面前拖走了。
这是救命之恩。
她发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地府是好的,鬼差是来救人的。
现在帖子没了。
账号封了。
评论区全是骂她的。
东野小百合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有声音。
回到学校。
走廊里,三五成群的同学看见她,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网上发帖那个。”
“听说是邪教信徒,好恶心。”
“别跟她说话,会被传染的。”
东野小百合低着头,书包带子攥在手里,从走廊尽头走到教室门口,没有一个人跟她打招呼。
座位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邪教!”
她没擦。
坐下来,把课本摊开,盖住那两个字。
放学。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东野小百合拐进最里面那栋,爬上四楼,掏钥匙开门。
“奶奶,我回来了。”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兼饭厅,角落堆着今天捡回来的纸板箱和塑料瓶。奶奶坐在矮凳上,戴着老花镜,正在把瓶子上的标签撕下来。
“小百合回来啦。”
老人抬起头,皱纹堆在一起,笑得眯了眼,“饭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
东野小百合应了一声,把书包放下,走进厨房。
白米饭配一碟腌萝卜。
她端出来,跟奶奶面对面坐着吃。
筷子夹起萝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又红了。
奶奶的老花镜往下滑了滑,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看了两秒。
“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
东野小百合把头低下去,扒了一口饭。
奶奶没再问。
晚上九点。
东野小百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隔壁传来奶奶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老人的肺不好,入秋之后就没断过。
手机放在枕头边,她没再打开过。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切。
九点半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东野小百合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了两拍。
奶奶已经从里屋出来了,佝偻着腰,一只手扶着墙,摸索着往门口走。
“谁啊?”
手摸到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转。
“砰!”
门从外面被撞开,奶奶整个人被弹开。
四个黑衣人冲进来。
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面罩遮住半张脸,腰间别着枪套。
领头那个扫了一圈屋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对了一眼。
“东野小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