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招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他心里其实没底。
但有一件事,他想得很清楚。让他赵德才,心甘情愿,给蒋阳那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去当下手。门都没有。
他从裤兜里摸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没有在省纪委登记系统里报备过的私人手机。卡是去年在火车站旁边买的,没实名。
他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号码归属地:省立医院心内科。
“喂?”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同学。”赵德才挤出一丝笑,“帮个忙吧。”
“哦,老赵啊!你说你说。”对方很是痛快。毕竟这省纪委的身份,虽说是个副主任,但是,一般人也得罪不起啊。
“省立医院那边,你帮我搞一份住院病历吧……”
“什么病?”
“什么病都行。”赵德才说:“越严重越好,我今天就住院,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来吧。”
赵德才挂了电话。
把那部手机塞回裤兜最里头。
往椅背上一靠。
茶楼的窗外,是海城日间的街道。行人车辆来来往往,红绿灯一明一灭,烟火气十足。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老得快要看不懂这个江湖了。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蹊跷,是他办案这么多年来,第一如此紧张。省长、省纪委书记、公安厅厅长,这么多厉害的角色都出来了。
这很不正常……
如此高规格的比拼,我玩不起还躲不起吗?
唉!
——
当天晚上。
金鼎私房菜馆。
还是那个包间。
包间里的水晶灯把每个人脸上的纹路都照得一清二楚。
刘洪涛坐在主位。
左右两边,分别是陈涵和老吴。
对面坐着张伟生和魏国涛。
刘大海——没来。
刘洪涛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过去,刘大海说"在开会"。第二个电话过去——直接没接。
刘洪涛也不在意——他这种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把"不在意"四个字写在脸上。
实则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儿。
他举起酒杯,朝两位主官位置一敬。
“几位。”他笑着开了场,“蒋阳今天在会上翻了脸,把赵主任那份报告,当场就给否了。赵主任走了,他现在是调查组的负责人。这事儿,我想请几位,帮我合计合计。”
张伟生摩挲着酒杯,脸上阴晴不定。
魏国涛倒是先开了口。
“刘主任,别急。”他笑着说:“蒋阳一个人,能做什么事?调查组三个人,赵主任走了后,还剩下陈涵和老吴……”
他扭头看了看陈、吴两人,“之前赵主任对你们很好啊……不知道,你们二位现在是什么态度?”
“魏市长放心。”陈涵说:“蒋阳今天下午喊我们开会。不过,我和老吴,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跟他说。他想调什么材料、查什么账,都得通过我们去执行。所以,只要我们不动,他就如同一个光杆司令。”
老吴跟着说:“对,陈涵说得对。同时,我觉得,他手上要是真有东西,早亮出来了。现在还没亮,就是没有。他就是虚张声势。”
张伟生听后,这才放心地喝了口茶,杯子放下,问:“你们确定他手上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