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伤害她就是伤害自己

失贞姬妾 蔷薇晚

真正刺痛穆槿宁的心,并非是他比铁石还要强硬的态度,并非是他独断蛮横的决定,而是他所言的——公平。若她的心里公私不明,是非不分,连这一碗水都端不平,她哪里有颜面当一国之母?!她的真心恳求,居然成了有所偏袒的罪责。

双目之中迎入一片刺痛,穆槿宁见秦昊尧不顾她紧抓着他的衣角,越过她的身子,她的双手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她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不堪,长时间的专注凝神,也已然让她沁出一身冷汗来,穆槿宁掉转过头去,低声细语,言辞之内却已然有了激动和愤愤不平。“皇上,当年他将我带出皇宫是他的错,我亦不辩解。只是若没有他,若当年我留在宫里,兴许我早就死了,他再有罪,不也有他的功劳吗?我只恳求皇上容忍他活着,罪责和功劳两相抵消,再无其他奢求——”

“这些话,你还是说出来了……”秦昊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他在这件事上,不愿为她而心软,俊美面容上没有任何的动容。

“皇上,哪怕是我求你,你也不肯网开一面?杀了李暄,难道当真就会痛快了?皇上在意的过去,我兴许这辈子都不会记起,即便如此,皇上也不能容忍李暄活在世上吗?”穆槿宁的满心纠痛,越是无法劝服秦昊尧,她此刻的无能为力,更让她痛苦伤心,她依旧跪在原地,在秦昊尧的言语之内,虚实难辨,她根本不知晓到底李暄是否已经是消失在世上的人了。她言辞激烈,眼眶发红,更是不愿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昭明太子跟太子妃,皇上不还是让他们活着吗?只要安安静静地活在世间的一个角落,像是平凡人一样抛弃过往生活,也并非无法饶恕的罪过,为何偏偏李暄却不能得到皇上的恩赐?”

他居然拿昭明太子跟李暄相提并论,当年要不是曾经顾虑到穆槿宁,他可以斩草除根,可以冷眼旁观太子夫妻一家三口死在湖底。要不是想着过几年后带她去看太子和太子妃,也可解开她对自己的误解偏见,他更不必让人暗中保护太子夫妻半年之久,直到确定再无野心昭昭之人利用昭明太子,他的手下才赶赴京城复命。昭明太子跟秦昊尧至少还有几分相同血脉,至少是秦家王室的子嗣,即便如此,昭明太子的性命,也依旧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不知道理由?要朕给你看理由吗?”秦昊尧闻到此处,猝然低笑一声,黑眸之中的眸光一瞬间熄灭,他面无表情地睇着眼前的女人,从一侧的长台上拨开堆砌的很高的文书,将压在最底下的一张宣纸抽了出来,紧紧抓在手掌内,低喝一声。“你的心里,还是只有李暄。”

哪怕是她彻底忘记了,他也耿耿于怀,在他看到证据的时候,他也曾痛彻心扉,满心寒意。

“你终究放不下李暄。”盯着穆槿宁发红的眼眶,秦昊尧攥紧手中的泛黄宣纸,俊美面容因为阴鹜冷沉更有几分狰狞扭曲。“这些年过去了,他还随身的带着这张画,他对你从来没有死心过!”

他勃然大怒,一脸阴沉,将手中的画纸摔在她的眼前,距离之近约莫擦过她的长睫而坠下,掉在她的双膝前,她受了不小的惊吓,身子微微斜着,双目无声泛出泪光。

她的双手颤抖着,摊平了这一张有些年头的宣纸,看清其中的景物的那一瞬,全身僵硬,宛若血液倒流。

一张看似寻常的图画,是木槿花开的风景,画风大胆潇洒,有些熟悉,似曾相识,而秦昊尧的话,她也不能继续假装听不清楚了。

他的言下之意,这一幅画,是她亲笔所作,更是亲手赠与李暄的。而李暄这么多年来,从未忘记过她……这才是秦昊尧无法相信自己,也无法宽恕李暄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