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秦昊尧这才懂得情为何物

失贞姬妾 蔷薇晚

“皇上赞誉了,她只是喜欢做些别的闺秀不爱做的事,承蒙皇上不弃,还为她说好话——”薛学清自然心中满意至极,天子夸赞一句,便自然说明对女儿有意,他女儿虽称不上是沉鱼落雁之姿,但自从及笄之后,薛家也有许多前来求亲之人,若不是女儿心高气傲,不愿嫁给凡人,她也不会至今待字闺中。

“美酒在地下埋了一年,到开坛的那天,半个时辰也不能少,若是给凡夫俗子品尝,也只会当它跟寻常酒馆中的水酒一样大口咽下,还觉得它不够力道,如今等到了识货之人,这一整年的等待也是值得。”

说话之人正是杭州薛大人的千金小姐,薛月敏,二九年华,她的嗓音清亮,少了几分娇媚柔软,字字清晰,果真有一番傲气。

这一番话当然说的隐晦,穆槿宁挽唇一笑,这薛家大小姐将自己比作埋藏在地下等候多年的佳酿,并不唏嘘感叹自己待嫁年华的漫长,却更暗示自己等待一个良人的赤忱之心。薛家大小姐的言下之意,不管等多久,只要等到最好的买家,识货之人,便不再是明珠暗投,便是最大的值得。

这在杭州城炙手可热有银子也买不来的桃花酒便要一整年的时光,而这位大小姐则等待了快要二十年,自然是将自己比作美酒之中的绝品,绝品自然要等身份不一般的人来品尝。

穆槿宁将眸光转向秦昊尧,她或许还不曾将王族之中的所有事的规矩都理清楚,但却在如今的氛围之下,她隐约知道,薛家小姐在等待的懂酒之人,到底是谁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罢了。既然她都听懂了,天子更是不难揣摩薛家的毛遂自荐的用意,她不必说话,只需看天子的决定就好。

秦昊尧不再看站着的薛月敏,眸光直直落在身侧的穆槿宁身上,那一瞬,他的眼底没有薛月敏的笑靥,也没有看另一旁公孙木扬诡谲深远的神色,唯有穆槿宁平静的眉眼。

“不过,朕过去犯过头痛病,御医说过朕不能多碰酒,而且有人也对朕说,要朕往后少喝酒,朕答应了那个人,就不该食言。今日是薛爱卿给朕敬酒,朕就喝了,不过再好的酒,也绝不会贪恋第三杯。”

穆槿宁心中的空缺,仿佛是一瞬间被填满了,被秦昊尧的目光关注着,他的言语之内说的那个人,也自然是指自己。过去那个人,对秦昊尧说要他不再喝酒,为他的身子着想,而他却铭记在心。她只觉得此刻手脚都是温暖的,心里更是暖和安宁,深深凝视着他,唇畔的笑容一分分清浅绽放开来。

再好的酒,他也不再贪恋。

她或许这辈子不需要别的山盟海誓,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

哪怕此刻一干人在只有他们懂得这句话的含义,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给她听,言语之内的决绝笃定,无疑是让她不必猜忌,不必伤感。

闻到此处,见天子的目光落在别的女子身上,薛月敏眸光一灭,脸上多少有些变化,不过却不敢多言一句,薛学清见天子果真不再喝酒,这番话也是再好不过的拒绝,也唯有讪讪一笑,在酒席之上再不敢提及女儿的事。

酒席散了之后,薛学清走到酒楼之下,府上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他上了车,薛月敏已经在车内,她急着开口,问了一句。“爹爹,那位可是后宫的娘娘?”

“我也不曾见过那几位后妃,不敢断定,不过看两人情意笃深,想来也八九不离十。”薛学清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到最后才看清,早知天子带后妃出宫,他要唱着一出戏的话,至少该先摸清楚这位后妃的脾气,不然,此事就不好收场了。后妃若是能够在天子耳畔吹吹枕边风,或许此事就有希望。

“那爹爹为何还要开那个口?岂不是让女儿为难。”薛月敏更觉难堪,拧着眉头,心中自然有些不快,她虽然不曾亲眼见着,但也是大户人家的出身,望族之中的妻妾之中已经很难相处,恨不得事事争锋,后宫争宠更可见一斑。聪慧的后妃,还能看不出这次爹爹献酒实则献人的意思么?若是想要保住自己得宠地位,一定会在背后扇阴风,哪里容得下新人进宫夺取自己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