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沈樱被赶走

失贞姬妾 蔷薇晚

毕竟,德庄皇后对自己,都下了这么重的手。

她数不清楚承受那个嬷嬷几回掴掌,约莫少不了五六次,强烈的晕瞎和作呕感从头颅深处窜出,尖锐宛若细小银针,一次次钻剌着她,泛白的唇微张,血水自唇畔淌出,红肿不堪的脸蛋,她即便不用看,也知晓一定可怖极了。

她几乎被打昏了过去,这等折腾,根本不让人好过,既毁了一人容颜,又让人痛不欲生。她垂下眼眸,琼音向来都果敢直率,如今居然也是满面泪光,她的耳畔传来闷沉的声响,穆槿宁抬起发红的双眼。

她蓦地身子一僵,海嬷嬷手中不知何时取了一条竹条,并不急于拉开琼音,一回回打在琼音的身上,看琼音何时支撑不住,让开来,再一并对付穆槿宁。

琼音的身子依旧紧窒地包覆在穆槿宁的身前,竹条的鞭打,她似乎并不陌生,她的嘴角挂着往日的笑容,唯独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郡主,我小的时候,有一回不愿练武,缠着爷爷说要跟别的女娃一样穿裙子吃酥糖,爷爷气极了,也是用竹条打我的……。呵,可不比今日的小……。”

闷痛,一阵阵击打着穆槿宁的心,她望入琼音的眼眸之中,喉口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号,双手十指几乎要深入琼音的骨肉。

“居然还有力气在讲贴心话?”

不无诧异,更觉得她们是在跟自己对抗。皇后见状,愈发不悦,蓦地起身,朝着动手的两位嬷嬷说了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琼音的喘息声,在穆槿宁的耳畔,越来越沉重。她忍着疼痛,却忍不住呼吸的浑浊,她将螓首倚靠在穆槿宁的肩膀上,每一个字,几乎都像是漂浮在云端的支离破碎。“郡主,我们不会死在这儿的。”

“当然,回去了我给你做裙子买酥糖。”穆槿宁耳朵也好生疼痛,什么声音都没有,静阒得教人害怕,两颊仿佛被烧红的铁片熨着,她却在琼音的耳畔,也这么回应。

琼音也不知是承受了多少下的鞭笞,小巧的耳垂软软垂着,溢出唇角的血,蜿蜒而下,濡湿她颈肩,再汇聚于散敞冰冷地面间的发间。穆槿宁蓦地察觉到什么,突地用不小的力气将琼音推开,让她躺在自己的双膝,她猝然一手扬起,生生扼住那海嬷嬷打下来的竹条,竹条是以不小的力气打下来的,她以柔软小手接住,自然以卵击石,她虽然扼住了竹条,但手心的疼痛火辣,就像是将手伸入了火焰之中难熬。

实际上如今皇后的狠毒,嬷嬷的重罚,仿佛她早已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的眸子,仿佛是闪耀着逼人的沉光,只是看了一眼海嬷嬷,将那竹节大力夺来,几乎是用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她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折断了竹节,因为大力折断,竹节的细丝深入她的虎口,就像是别人以几寸长的细针,深深刺入她的肌肤之内。

穆槿宁却吃痛,拧着眉头,将折成两段的竹节,狠狠摔下地面。

皇后看这幅情景,都不觉微微怔住了,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她们为皇后做事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敢将处罚的物什夺过去还毁掉的大胆狂徒。

而做这件事的人,居然是一名弱小女子,一名看着——就像是会死在她们手下的弱小女子。

“皇上驾到——”门外的声音还未传入景福宫内,门已然被侍卫大力推开,皇上走入其中,一脸阴沉。

皇后脸色剧变,她分明是等待皇上就寝了,才让下人动的手。这宫中能有她的人,自然也就能有皇上的人了,皇上知晓消息会这么快,倒是出乎意料。

“把人带到朕那儿去。”

皇上冷凝着脸,扫视了这座宫殿一眼,仿佛第一回来到这里,视线掠过那地上染血的竹条,昏迷趴在穆槿宁身上的小婢女,还有,面颊红肿已然受到大力掌掴的穆槿宁,她此刻有着侍卫扶起身子,却是****一软,连站都站不住了。她像是只被掌掴,但一只手的虎口却在淌血,仿佛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给皇上行礼,实在让人疼到了心里。

他的视线一沉,扫过两名低头跪在地上的嬷嬷,方才自然是她们听了皇后的命令,对这对娇弱女子下的毒手,而最终天子的眼神,却定在了缓步朝他走来的皇后,他冷冷一笑,竟不说半个字,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