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闻到此处,目光依附在她的后背上,渐渐深沉。“自然有这样的可能,不过这中原之外的,可不是弹丸之地,让我们如何下手去找?”
穆槿宁微微怔了怔,最终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格外复杂难辨。“其实……。我在塞外听说过这样一种病,可以让人全身溃烂,身体发肤皆为毁坏,不过并不能肯定,就是太子妃的得病。”
赵尚不禁皱起眉头,他不敢想象,到底穆槿宁在塞外,与何人接触,又是,过着何等样的生活,塞外向来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的确复杂,但——或许的确比中原的视野开阔,见多识广。
穆槿宁的担心,绝不是毫无来由,她听说的,只是只字片语,但口口相传的,哪里经得起认真推敲?!
如今摆放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医术治病,救死扶伤,绝不是儿戏。
“毕竟若是用错了药,没有起色倒是其次,要是让太子妃病情更重,这样的罪名,谁都担待不了。”
赵尚的眼神清朗,并不着急,缓缓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医治的药材?”
“并不全,但我将记得住的都写在这张药方上,其中有两味药,都是我在京城没看到过的,要收集这些就要花不少功夫,更别提这个药方子不完整,所以只能让你再想想法子了。”
穆槿宁从袖口掏出一张宣纸,叠的四四方方,送到赵尚的面前,他收了,随即塞入腰际,神色平静。
赵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郡主,你为何会听说这些奇异的病症?微臣有些好奇。”
“有段日子在一家药馆做过事,如今想来感激你当年教我认识药草,能让我当年不至于挨饿。”
穆槿宁垂下眸子,神色染上一分落寞,她自从回到京城,的确鲜少谈及过往,一句带过,并不多谈其中细节。
“你能见太子一面的话,就将今日的药方转交给他,若是能够缓解太子妃的病症,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
她很快抬起眉眼,笑眼看他,神色自若,语笑嫣然。
“微臣回去会细细研究的。”赵尚答应的谨慎。“找到时机,会跟太子禀告一切。”
“我听闻,王爷找过你了,是不是……。”穆槿宁眸光一闪,问及他跟语阳的事,她倒有些不太自在。
“微臣拒绝了。”赵尚却并没有一分尴尬难堪,他并不迟疑。
“赵尚你?”她突然蹙眉,拒绝秦王,可需要不少勇气,可这也证明了,赵尚并非攀沿权势的小人。
“微臣只想当一名太医,正如郡主所言的,但凡跟权势者扯上关系,往后的事,就没有治病救人这么单纯了。”赵尚的眉宇之间,一派与生俱来的坦然,他看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女子,不禁莞尔。“而语阳公主,微臣自然多谢她的美意,只是微臣技艺不精,更无权势,近年也没有成家的意思。”
她或许这辈子,都不该戳破他们之间的秘密。
即便说穿了,又能如何?
“秦王没说什么?”穆槿宁凝眸,追问一句,心中愈发不安。
虽然赵尚有勇气拒绝秦王,但要是惹怒秦王,后果也并不平静。
赵尚笑而眼神转沉,一句带过,“这种事,何来勉强的道理?”
她最终跟赵尚辞别了,赵尚目视着穆槿宁走远的身影,才默默勾起唇畔的笑意。
他自然不会跟穆槿宁说,知晓他没有娶语阳的心,秦王那日雷霆大怒。
若是他娶语阳,兴许会在药膳房坐上大太医的位子,更能名声大噪。若是他不娶,伤了语阳公主的心,秦王绝不会让他在药膳房顺心,只要稍稍下一些功夫,就能轻易毁掉他如今的地位。
但他无意去欺骗语阳的心。
他更无意去欺骗自己的心。
……
“王爷,王爷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仓促的声音,秦昊尧不曾停下脚步,沈洪洲自然就奔走的更加疲惫,刚从皇上那儿商议完大事,一走出宫殿,身边的侍从就急急忙忙到他身边,告诉沈洪洲今日秦王对沈樱下了休书。
如今,他满心愤怒,却又焦急得要命,沈樱小产才两三日的时间,如何在这等雪上加霜的日子,还要被休离?!
秦昊尧最终不再朝前走去,骑在高头大马的马背上,淡淡望向站在马下的沈洪洲,扯唇一笑,低声道。“沈大人有何事?”